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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幺美国有这幺多人相信疫苗阴谋论?

2020-06-15


为什幺美国有这幺多人相信疫苗阴谋论?

  自美国宣告麻疹绝迹以来,2019年再度爆发25年来最严重的麻疹疫情。疫苗阴谋论近年在全世界流行,而源头正是来自美国。许多家长信以为真不愿让孩子施打疫苗,导致一些原本已经绝迹的古老疾病捲土重来夺人性命,但为什幺美国有这幺多人相信疫苗阴谋论呢?

  首先要知道的是,製药公司必须为销售的大多数药物(其实就是除疫苗以外的所有药物)造成的伤害承担法律责任,而疫苗也是私人製药公司生产,但药厂与美国政府之间有个特殊协议:如果民众控诉因疫苗受到相关伤害时,政府(而不是药厂)会负责支付赔偿金。

  结果是美国政府每年向「声称被疫苗伤害的人」支付数亿美元赔偿,虽然医生不断告诉家长疫苗接种没什幺好担心,但「天价和解金」乍看之下确实令人害怕,许多人便以为疫苗真的有问题。

  全国疫苗伤害赔偿计划(National Vaccine Injury Compensation Program,简称VICP)负责人、医生纳拉扬‧奈尔(Narayan Nair)说:「疫苗的安全性是我们需要传达的正确资讯。」过去30年,美国政府透过该计划向声称受到疫苗伤害的人支付了超过40亿美元的赔偿金。根据公开纪录显示,单单2013年到2017年,该计划每年平均付给患者及其家属2.29亿美元,单笔平均金额约为43万美元。

  长期以来,疫苗伤害赔偿计划一直是阴谋论者和错误资讯攻击的主要对象,也造成民众怀疑巨额税金的流向。一篇在网路流传已久的文章《根据已证实的伤害案例,流感疫苗是美国最危险的疫苗》指出,巨额赔偿金是证明疫苗危险的最直接证据。如果搜寻疫苗伤害赔偿计划,则会找到一个看似公平公正的资讯网站:国家疫苗资讯中心(National Vaccine Information Center)。然而,这个网站其实是跟该计划完全无关的私人组织,也是着名阴谋论者艾力克斯‧琼斯(Alex Jones)最爱引用的网站之一,他声称该组织为「揭露疫苗危险的知情组织」。

  国家疫苗资讯中心的负责人芭芭拉‧洛‧费雪(Barbara Loe Fisher)曾多次现身琼斯的节目,甚至控诉疫苗接种已经变成政治工具,其邪恶的终极目标是取得「所有美国人的DNA」。琼斯更推波助澜指责欧巴马:「所以他们把疫苗监控系统当成医疗系统的架构,然后利用生物学家恢复优生学,从而接管整个医疗保健制度。」就这样,阴谋论者从一个关于流感疫苗的问题,无限联想发展为「国家支持种族灭绝」的阴谋理论。「反疫苗运动」之所以在全世界蔓延,始作俑者正是这些阴谋论者。多年来,无论疫苗伤害赔偿计划的赔偿太多还是太少,都会遭到他们的批评。

为什幺美国有这幺多人相信疫苗阴谋论?

  疫苗伤害赔偿计划在1988年支付了第一笔赔偿金,但它的成立过程要再往前推十几年才能理解。1970年春天,八个月大的安妮塔‧雷耶斯(Anita Reyes)接受口服式小儿麻痺疫苗后,双腿停止了活动。这是典型的小儿麻痹症,瘫痪随后向上蔓延至她的腰部,最终导致永久性损伤。

  她的父亲对疫苗製造商「惠氏实验室」提起诉讼,当时的小儿麻痺疫苗含有一种活性病毒,这种病毒在极其罕见的情况下会引发小儿麻痺症。陪审团最后判给雷耶斯一家20万美元的赔偿,理由是虽然疫苗已知具有导致小儿麻痹症的风险,但家属并没有得到适当的提醒。小儿麻痹症过去在每年造成成千上万的美国儿童永久瘫痪(1952年在美国达到巅峰,约有21000起病例),但接种疫苗确实比不接种疫苗的患病风险低得多。

  随着小儿麻痹症等古老疾病从人们的记忆中逐渐消失,民众担心的事情反而变成会不会得到与疫苗有关的疾病。在七O和八O年代,针对疫苗製造商的诉讼案件开始成为新闻焦点,百日咳疫苗特别受到瞩目,因为它与脑部病变的病例有关。而医疗纠纷也从1978年的一起诉讼增加到1984年的73起,平均索赔金额从1000万美元增长至4700万美元。

  塔夫斯大学医学院儿科传染病主任科迪‧迈斯纳(Cody Meissner)指出,虽然好几个案例「缺乏科学证据」,但法院最后还是判了赔偿,他强调:「因为被告不可能证明两者完全无关。」换句话说,如果孩子接种疫苗不久后染上疾病,很容易被认定两者具有因果关係,而从技术面来说,被告也不可能证明疫苗并非主因。

  由于疫苗接种诉讼案经常关乎儿童的永久性伤害,这些案件不仅让被告难以反驳,而且赔偿代价极其高昂。这些因素让生产疫苗的药厂开始改变想法:开发新药的过程既昂贵又耗时,如果新药没办法赚更多钱也不可能进行。而且虽然开发新疫苗能预防成千上万的致命疾病,产生的副作用也比较少,但只要遇到几个特殊情况就可能面临数百万美元的官司案件。对药厂来说,「疫苗」变成了毫无商业价值的烫手山芋,并在七O和八O年代纷纷退出疫苗生产。

  在此期间,政府越来越担心国家疫苗供应的稳定性,但药厂又缺乏投资和开发新疫苗的商业动机。基于上述原因,美国国会在1986年通过了《全国儿童疫苗伤害法案》(National Childhood Vaccine Injury Act,俗称疫苗法案)保护药厂免受进一步的诉讼赔偿。

  从那时起,只要是声称受到疫苗伤害或因此得病的人都转向「疫苗伤害赔偿计划」求偿,而不是控告製药公司。当请愿者控诉受到伤害时,奈尔和卫生及公共服务部其他十名医生组成的团队会先查阅其医疗记录,然后评估该案是否应该在「疫苗法庭」(联邦索赔法院专门审理疫苗损伤案件的法庭)进行赔偿或辩护。

为什幺美国有这幺多人相信疫苗阴谋论?

  史丹佛大学法学院教授诺拉‧弗里曼‧恩斯隆(Nora Freeman Engstrom)指出:「设立疫苗伤害赔偿计划是一个交换条件。」因接种疫苗而受伤的人放弃透过传统司法体系寻求赔偿的权利,换取迅速且一定金额的补偿,国会也要求该计画尽可能「迅速、简单、确实与慷慨地」处理索赔案件。如果政府为了集体利益而限缩个人权利,那政府就应该承担后果。正如一份法律评论所说:「其目的是为了补偿那些在使用公众福利时受伤的儿童。」

  但恩斯隆在2015年对该计划的分析中发现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只有大约四分之一的请愿得到赔偿,而且通常都不是即时拿到,平均来说疫苗伤害索赔比医疗事故索赔的裁决时间还要长,恩斯隆写道:「疫苗伤害赔偿计划根本没有像支持者预测的那样始终如一,能迅速且容易地取得赔偿。」

  不过,自从恩斯隆的分析发表以后,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该计划过去原本否决掉绝大部分的索赔,但在2015年至2019年间,有77%的索赔最后得到赔偿。2004年,疫苗伤害赔偿计划仅赔偿了57例;到了2017年,该计划赔偿了706例,恩斯隆认为这是「巨大的转变」。

  虽然这种变化更贴近疫苗伤害赔偿计划成立的初衷,但赔偿金额反倒影响民众对疫苗风险的看法,并助长了疫苗阴谋论。从2006年的5400万美元低点开始,2017年该计划的总支出稳定增长至2.82亿美元,而2019年有望超过这个数字。

  这段期间,民众对製药产业的质疑声浪日益高涨,网路阴谋论也比过去更容易散播。2019年初,奈尔、迈斯纳和德国麻疹疫苗发明者史丹利‧普罗特金(Stanley Plotkin)试图联手解决民众日益增长的疫苗恐慌情绪,指出天价赔偿金夸大了实际风险,他们在《美国医学会期刊》(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写道:「虽然疫苗伤害赔偿计划可能会助长疫苗安全性的质疑声浪,但它的存在促使人们更愿意接受为公共利益着想的疫苗接种,对于认为自己因公共利益而受伤的人来说也是人道的解决方案。」

为什幺美国有这幺多人相信疫苗阴谋论?

  事实证明,「感觉受到伤害」比法律预期的更难判定。雷耶斯的案例看似最简单直接:一名儿童接受口服式小儿麻痺疫苗后,却得了小儿麻痺症。但即使是这幺明显的案例,也很难确定疾病是否由疫苗引起——除非患者是在密闭的隔离室受到监测,才能确保没有其他接触小儿麻痺病毒的情况发生。

  为了规範和加速赔偿程序,大部分案件是依据一份「疫苗伤害表」文件(1986年的法案规定该文件必须存在)来决定。它详细描述了无数的疾病、残疾和伤害,正如奈尔所说:「如果没有发现其他可能原因,就会假定伤害是由疫苗造成。」简单来说,如果申请者在接种疫苗后的一段时间内经历到文件列出的其中一种伤害或疾病,就会直接判定两者具有因果关係。这种做法与假定被告无罪的刑事案件不同,疫苗赔偿案件直接假定疫苗为主因,除非有别的因素能证明不是。因此,正如疫苗伤害赔偿计划的网站所言:「成功获得赔偿的请愿案件,并非代表伤害一定是由疫苗造成。」

  该计划估计,约有70%的赔偿是透过协商谈判达成结果,也就是卫生及公共服务部无法得出「疫苗直接造成伤害」结论,只能假设伤害是由疫苗造成。考虑到这一点,疫苗伤害表的清单很长且定期扩增,这部分解释了疫苗赔偿支出稳定增长的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自闭症并没有包含在清单里。21世纪初,该计划开始收到大量关于自闭症的索赔申请。起因是多年前发表在《刺胳针》(The Lancet)的一项研究提及疫苗与自闭症的关连性而引发全球热议,但最后受到医学界谴责被撤回。论文提及的关连性成为无数科学研究的主题,但没有任何研究发现两者具有关连。这也导致疫苗赔偿史上最大规模的诉讼案件,自2010年以来,已有超过5000个病例控诉疫苗造成自闭症。疫苗伤害赔偿计划没有单独听取案件,而是设立「自闭症诉讼综合程序」的法律调查,最终发现疫苗与自闭症之间没有因果关係。依据现有的证据,奈尔仍然肯定地否认自闭症是疫苗造成的其中一种伤害。

为什幺美国有这幺多人相信疫苗阴谋论?

  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资料显示,美国每年平均发放约三亿剂疫苗,该计划平均每年收到约500份请愿书,其中约三分之二最终获得赔偿,大约每100万剂疫苗接种才会收到一次赔偿要求。而且根据估计,高达70%的赔偿无法证明由疫苗引起,因此接种疫苗造成伤害或疾病的发生率大约只有450万分之一。

  迈斯纳提到:「我不认为哪个医生敢挂保证『疫苗百分之百安全』。」但很多医生还是这样告诉施打疫苗的人。这是因为与其长篇大论探讨每种风险的可能性,多数医生倾向于考量最糟的状况,并且只给出最重要的建议,也就是「疫苗能拯救生命;疫苗很安全;一定要接种疫苗」。就像如果一个人说「饮用水很安全」,他并不是为了掩盖水会传播肠胃炎的事实。

  跟生活中的所有事情一样,疫苗不是毫无风险,疫苗在很少数的情况下会有副作用,就像只要开车就可能因车祸死亡。当疫苗在20世纪中期被迅速採用作为普遍的预防措施时,旨在谋取更大的公共利益而承担一小部分的个人风险。整体来说不打疫苗的得病率肯定更高,所引发的公共卫生代价更会波及整个社会。

参考报导:Atlan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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